第(1/3)页 “慢点!哎哟……轻点颠!老子的腿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山道上,一阵杀猪般的嚎叫打破山谷的宁静。 两根手腕粗的滑竿,四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黑衣卫大汉,正抬着一副软担架,健步如飞地往绝壁上蹭。 担架上,朱权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额头上全是虚汗。 他平日里本就是条硬汉,可这伤口在肉里来回磨,神仙也扛不住。 刚才那股子为了百姓拼命的肾上腺素一退,疼得他龇牙咧嘴,完全没藩王的体面。 “王爷,您忍着点,马上就到顶了。”抬竿的锦衣卫小旗也不敢回嘴,只能赔笑,脚下却走得更稳。 “忍个屁!换你来试试?哎哟……嘶——!” 朱权骂骂咧咧,手死死抓着担架边缘的横木。 王妃张氏跟在一旁,一身染血的大红蟒袍已经干硬,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她想伸手去扶,却被朱权一巴掌轻轻挡开。 “别碰……碰了更疼。”朱权吸着凉气,那副娇生惯养的劲儿全上来了。 直到—— “王爷,到了。”青龙在前头停下脚步,侧身一让。 视野豁然开朗。 太师椅,红泥小火炉,紫檀大案。 担架刚落地,朱权嘴里的那句“疼死本王了”硬生生卡在喉咙眼里。 他愣住了。 就在这尸臭冲天的野狐岭顶上,那个人一身玄色常服,发髻随意挽着,正拿着一双银长筷,慢条斯理地从沸腾的铜锅里夹起一片羊肉。 热气腾腾,肉香扑鼻,还混着一股子芝麻酱的浓香。 那种松弛感,哪像是身处六万人的生死局? 分明是在金陵秦淮河的画舫上赏雪听曲儿。 朱权那条断腿的痛感一下子消失。 十年了。 这种要把天压塌下来的气场,让他这个统领北疆铁骑、自诩见过大风大浪的叔叔,寒意从他的骨髓里透出来。 “十七叔。” 朱雄英没回头,手腕轻抖,将烫熟的羊肉在麻酱碟里滚了一圈,裹满了浓郁的酱汁。 “大宁卫的羊肉不错,膻味小,嫩。来,尝尝?这肉取自刚才那个被爆头的万夫长的坐骑,脊背肉,劲道。” 朱权没接话。 前一秒还在喊疼的他,直接推开想要搀扶的锦衣卫。 他单腿蹦着,踉跄着扑过去,满是血污的大手死死抓住朱雄英的袖管。 那是寸金寸锦的蜀锦,转眼就被抓出五个黑乎乎的血手印。 朱雄英没躲,任由他抓着。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眼。 最后,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藩王,把头重重抵在侄子的肩膀上,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呜咽,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朱雄英放下筷子,抬手,轻轻拍了拍朱权的后背。 “侄儿来晚了,让十七叔遭罪了。” “不晚!” 朱权霍然抬头,那双刚才还疼得眯起来的眼,爬满了暴虐的血丝,眼眶烧着火:“只要能杀这帮畜生,啥时候都不晚!” 朱雄英突然看到朱权手中的戒指不见了,不由问起来:“十七岁,你的戒指呢?” 朱权一愣:“早就在草原上被脱儿火察伏击的时候,就丢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