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 七日后,黄昏,八百里水泊烟波浩渺。 聚义厅前的空地上火把通明,全寨三百余人齐聚。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条缓缓靠岸的客船。 船未停稳,一道青影已如大鹏般跃下。 林冲。 这位八十万禁军教头踉跄几步,眼睛死死盯着船舱帘幕。三个月了,从东京到沧州,从野猪林到梁山,他每一夜都在想这一刻,又怕这一刻是梦。 帘幕掀开。 林娘子张氏在锦儿的搀扶下走出船舱,素衣荆钗,面容清减,眼中含泪。 四目相对。 林冲嘴唇颤抖,想喊,却发不出声。他一步步走过去,脚步沉得像拖着千斤锁链。 “夫君……”林娘子轻唤一声,泪如雨下。 “贞娘!”林冲终于吼出这个名字,扑上前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这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肩膀剧烈耸动。 全场寂静。 只有火把噼啪作响,和水波轻拍岸石。 许多人的眼眶红了。杜迁、宋万这些糙汉子别过脸去,朱贵抬手抹了抹眼角。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鲁智深,也转过头,粗声粗气说了句:“风沙真大……” 晁盖七人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吴用羽扇轻摇,低声叹道:“这一遭,值了。” 王宇站在人群最前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旁人难察的凝重。 他身侧的杨鹤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公子在担心什么?” “太顺了。”王宇低声回道,“高俅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杨鹤若有所思,手指在袖中轻轻掐算,眉头微蹙。 这时,林冲拉着妻子,走到王宇面前,“噗通”跪地。 “少寨主大恩,林冲此生难报!从今日起,林冲这条命,便是少寨主的!” 王宇连忙扶起:“林教头言重了。兄弟之间,何谈恩情?快请起,夫人一路劳顿,先安顿歇息。” “不。”林冲摇头,转身面向全寨,声音洪亮,“诸位兄弟做个见证!林冲今日立誓:此生追随少寨主,鞍前马后,万死不辞!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声震水泊。 王伦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这一幕,老怀大慰。他这个儿子,真把人心收住了。 当晚,梁山摆了自建寨以来最丰盛的宴席。 王宇特意吩咐:不限酒肉,管够。又从济州采买了时鲜果蔬、精细点心——这些在寻常山寨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让新上山的晁盖等人暗自咋舌。 宴至半酣,王宇起身举碗: “今日三喜临门!一喜林教头夫妻团聚,二喜晁天王七位英雄入伙,三喜鲁大师、杨制使两位好汉来投!我梁山如虎添翼,未来可期!满饮此碗!” “满饮!” 三百余人齐声呼应,声震夜空。 但王宇放下碗时,目光与杨鹤短暂相接。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那一丝忧虑——盛宴之下,必有暗流。 --- 子时,宴散人静。 王宇没回住处,而是独自登上金沙滩北侧的望楼。这是梁山最高处,可俯瞰八百里水泊,远眺济州方向。 夜风带着水汽,微凉。 “公子果然在此。” 清凌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鹤不知何时上了望楼,青衣道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晕。她身高近六尺八寸(约168cm),在女子中算高挑,体态丰盈而不显臃肿,确如鹤立鸡群。月光映照下,她的脸庞圆润柔和,眼眸清澈通透,既有道家的出尘之气,又有种奇异的、蓬勃的生命力。 “杨姑娘也睡不着?”王宇没回头。 “心有所感,故来寻公子。”杨鹤走到他身侧,望向南方,“南边三百里外,有煞气凝聚。三日之内,必至梁山。” 王宇心中一震:“高俅的人?” “不止。”杨鹤手指轻抬,仿佛在空气中勾勒符纹,“煞气分三股:一股官气森严,应是官兵;一股戾气横生,像是江湖亡命;还有一股……”她顿了顿,“隐晦阴沉,似与道门有关,却走了邪路。” 王宇眉头紧锁。 官兵来剿在意料之中,江湖亡命可能是高俅雇的杀手,但这第三股…… “道门邪修?”他问。 “难说。”杨鹤摇头,“气息很怪,似道非道,似佛非佛。但修为不弱,不在我之下。” 王宇沉默片刻,忽然问:“杨姑娘,若真打起来,梁山胜算几何?” “目前看,三成。”杨鹤坦诚,“晁盖七人虽勇,但初来乍到,与旧部磨合不足。鲁智深、杨志是猛将,却非统帅之才。林冲心绪未平……最重要的是,梁山无阵法、无配合,一旦陷入混战,各自为战,必败。” 句句戳中要害。 王宇深吸一口气:“若有一月时间整训呢?” “七成。”杨鹤眼中闪过智慧光芒,“但公子,敌人不会给我们一月。” “那就只能出奇制胜了。”王宇眼中寒光一闪,“杨姑娘,可愿助我?” “我来此,便是为此。”杨鹤转身,正视王宇,“公子,师父让我下山时曾说:‘你命中有一劫,应在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上。助他,便是渡己。’” 她取出一个小巧的玉匣,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帛书。 “这是《混元一气诀》,我罗浮山镇山功法之一,本只传掌门一脉。”杨鹤将帛书递给王宇,“但师父说,若遇真龙,可代师传艺。公子身负异界之光,修炼此功,事半功倍。” 王宇没接:“无功不受禄。况且,这是姑娘师门至宝……” “公子已救了林娘子,全了林冲夫妻之义;收留晁盖七人,给了他们安身之所;又为杨志洗冤,助鲁智深脱困——这些功,还不够么?”杨鹤将帛书塞进他手中,“更何况,强敌将至,公子若无自保之力,如何统领梁山?” 王宇握着帛书,帛书温润,似有生命。 “为何是我?”他问。 杨鹤笑了,笑容在月光下清澈又神秘: “因为三日前,我为公子起的那一卦,显示公子命格特殊——不在三界内,跳出五行中。这种人修炼《混元一气诀》,或许能触及连我师祖都未达到的境界。”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也会一些适合女子修炼的功夫。公子若有兴趣,日后可互相切磋。” 王宇不再推辞,郑重一礼:“多谢姑娘,多谢尊师。” “先别谢。”杨鹤摆手,“《混元一气诀》分九层,前三层是筑基,中三层可内气外放,后三层……师父也只练到第七层。公子能练到哪一步,看造化。” “姑娘练到第几层?” “第五层。”杨鹤坦诚,“但我六岁入门,已练了十年。公子虽起步晚,但身负异界之光,或许能后来居上。” 王宇点头,将帛书收入怀中。 两人并肩而立,望向南方的夜空。 远处,济州方向,隐约有乌云凝聚。 --- --- 翌日清晨,聚义厅。 王宇做的第一件事,是改组。 “从今日起,梁山设四堂八营。”他站在厅中,声音清晰,“四堂为:军机堂,由吴用先生执掌,参赞军务,制定方略;军械堂,由公孙胜道长执掌,研发火器,改良兵器;内务堂,由朱贵叔执掌,掌管钱粮、情报、后勤;外事堂,暂由晁天王执掌,负责对外联络、贸易、招揽人才。” 厅内众人认真听着,无人插话。 “八营为:水军一营,阮小二为都统,阮小五、阮小七副之;步军一营,刘唐为都统;步军二营,杜迁为都统;步军三营,宋万为都统;骑兵营,杨志为都统;火器营,林冲为都统;亲卫营,鲁智深为都统;教导营,由我暂领,负责全军操练。” 这番改组,既尊重了梁山旧部(杜迁、宋万、朱贵仍掌实权),又给了新来者发挥空间(晁盖七人各有要职),还平衡了各方势力。 吴用羽扇轻摇,暗自点头:这少年,深谙御下之道。 “第二件事,”王宇继续,“全军整训。从今日起,每日卯时点卯操练,辰时学习阵法,巳时实战对练。酉时,各营都统到军机堂汇报。暂定一月,一月后考核,优胜者有赏,垫底者……换将。” 这话一出,几位都统都坐直了身子。 “第三件事,拂衣楼。”王宇看向朱贵,“朱贵叔,你从今日起,不必再开酒店。梁山在山东境内的拂衣楼,全部交你掌管。我要你在半月内,建立三条情报线:济州至东京,青州至登州,密州至海州。每条线设三个中转站,确保消息十二时辰内通达。” 朱贵肃然:“遵命!” “第四件事,钱粮。”王宇取出一本账册,“晁天王带来的十万贯生辰纲,我已清点入库。其中三万贯用于军械研发,两万贯用于营寨扩建,一万贯抚恤伤亡兄弟家眷,剩余四万贯……我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我要在梁山泊东岸,建晒盐场。” “晒盐?”宋万愣住,“少寨主,咱们有盐井……” “盐井产量太低,纯度不够。”王宇摇头,“山东靠海,海盐取之不尽。我已让阮小二兄弟去登州请了三位老盐工,三日后到。晒盐之法,他们懂。” 晁盖眼睛一亮:“若真能晒出好盐,这可是暴利!” “不止盐。”王宇又取出一卷图纸,“还有铁。梁山后山有铁矿,我已探明。公孙道长,炼铁之事,就拜托你了。我要你在三月内,炼出可制精钢的铁料。” 公孙胜接过图纸,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高炉炼钢法?” “改良过的。”王宇点头,“具体细节,我再与道长详谈。” 一系列安排,如行云流水,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厅内众人,无论新旧,此刻都对这位十六岁的少寨主,生出了真正的敬畏。 这不是靠父辈荫庇的少主,这是真有雄才大略的领袖。 “最后,”王宇目光扫过全场,“杨鹤姑娘,暂任军机堂副执掌,协助吴先生。同时,负责传授全军基础武艺——尤其是,应对道术邪法的手段。” 杨鹤起身,盈盈一礼:“领命。”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气质出尘,却又带着一股入世的热情。众人看着她,心中都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这道姑,怕也不是寻常人物。 议事结束,众人各自忙碌。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