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赵总工,您就收下吧。”陈星诚恳地说,“大家说,平时都是您照顾我们,现在该我们表示一点心意了。钱不多,但心是真的。” 赵四的眼眶又湿了。他把信封收好,郑重地说:“替我谢谢大家。” 下午三点,会诊准时开始。 不是赵四想象中的那种——几个医生围在病房里讨论。而是在一个小会议室里,有投影,有电话,还有一台“长城一号”计算机。 心内科的李主任、肾内科的王主任、内分泌科的张主任都到了。通过电话,还有上海瑞金医院的心血管专家在线。 苏婉清作为家属代表和医疗系统协调人,也参加了。赵四坐在角落旁听。 会议开始,李主任调出张氏的病历,投影在墙上。血压、心电图、血检数据、用药记录……一目了然。 “患者,张秀兰,76岁,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合并心源性休克。”李主任介绍情况,“目前药物维持,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心功能很差,EF值只有30%。” 上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们去年有一例类似患者,年龄78岁,也是大面积心梗。我们采用了小剂量溶栓联合IABP(主动脉内球囊反搏)治疗,效果不错。” “但患者肾功能不好,肌酐偏高。”肾内科王主任指出,“溶栓药物可能加重肾脏负担。” “可以考虑CRRT(连续肾脏替代治疗)同时进行。”上海那边说,“我们就是这样做的,既保护了肾脏,又完成了溶栓。” 讨论很专业,很深入。赵四虽然听不懂全部医学术语,但他能感觉到,这场会诊的效率极高。每个专家都能看到完整的病历,都能提出有针对性的意见。不同科室之间的协作,因为有系统支持,变得顺畅自然。 而他,是这一切的间接创造者。 一个小时后,治疗方案确定了:小剂量溶栓+IABP+CRRT综合治疗,同时严格控制血糖血压,预防并发症。 “成功率有多少?”赵四忍不住问。 李主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苏婉清:“说实话,不高,大概40%。但如果不做,靠药物维持,可能撑不过三天。”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做,我们做。” “好,那我们就准备。”李主任站起来,“苏医生,你协调一下设备和人。IABP和CRRT都需要专门的护士和技师。” “已经协调好了。”苏婉清说,“设备下午五点到位,人员排班表在这里。” 她递上一张纸。赵四看到,上面详细列出了每个时间段负责的医生、护士、技师,甚至还有备班人员。 专业,高效,有条不紊。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不是冷冰冰的机器和代码,而是生命与死神赛跑时,多出来的一分一秒,多出来的一点希望。 会诊结束,专家们匆匆离去,准备治疗。会议室里只剩下赵四和苏婉清。 “婉清,你累不累?”赵四问。 “累,但值得。”苏婉清看着窗外,“赵四,你知道吗?以前我当医生,最无力的时候,就是明明知道有更好的治疗方案,但因为信息不通、资源不够,眼睁睁看着病人错过最佳时机。” 她转过身,眼睛亮亮的:“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系统,我们可以快速调集最好的专家,查阅最新的案例,协调最优的资源。虽然还不够完善,但已经在改变。” “就像咱们的芯片。”赵四轻声说,“虽然现在还落后,但已经在追赶。每一代的进步,都在缩短差距。” 夫妻俩相视而笑。这一刻,他们不仅是夫妻,还是战友,是在不同战场上为同一个目标奋斗的同志。 傍晚,治疗开始了。 赵四站在ICU的玻璃窗外,看着里面的母亲。母亲身上又多了几根管子,但脸色似乎好了一点。 苏婉清穿着白大褂,在里面协调。她不时查看仪器数据,和护士交流,动作娴熟而镇定。 陈星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站在赵四身边。 “赵总工,我刚从基地来。陈老师说,偏转线圈的散热问题有眉目了,用了一种新的陶瓷基复合材料,导热性能提高三倍。” “好。”赵四点点头,眼睛还看着里面。 “还有,张工说代码移植完成了70%,预计下周能跑通第一个测试程序。” “好。” “杨工优化了控制算法,理论上能把曝光精度提高15%。” “好。” 陈星不说话了。他知道,赵四的心思不在这里。 但赵四忽然转过头:“小陈,你说科技是什么?” 陈星一愣,想了想:“是工具?是力量?是……进步?” “是守护。”赵四说,“守护生命,守护尊严,守护希望。咱们造芯片,建网络,研发新设备,最终目的不是为了技术本身,是为了让更多人——像我妈这样的普通人——活得更好,更有尊严。” 他看着窗内的母亲,又看看在里面忙碌的妻子:“今天我看到,我们做的技术,真的在救人。虽然救的是我母亲,但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 “科技,终究是为了守护人。” 夜幕降临,医院亮起灯。 ICU里,仪器平稳地运行着。窗外的北京城,万家灯火。 这灯火中,有实验室不灭的光,有医院救死扶伤的光,有千家万户温暖的光。 而赵四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终于明白: 他这一生的奋斗,不是为了登上多高的山峰,而是为了守护山脚下,那些平凡的、脆弱的、却无比珍贵的生命。 为此,一切付出都值得。 为此,路再难也要走。 因为路的尽头,是守护。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