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黏稠的血腥气与腐肉的恶臭混合在一起,顺着冰冷的空气钻进鼻腔,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脑髓里疯狂搅动。 萧尘猛地睁开眼,瞳孔被刺眼的灰光扎得生疼,视线散乱地晃动了半秒才重新对焦。 入目所及,是一片堆叠如山的、姿势扭曲的尸体。 破碎的盔甲茬口狰狞,断裂的兵刃斜插在凝固成暗紫色的血污里,像一座由钢铁和烂肉构成的地狱浮雕。 北风卷过峡谷,发出如厉鬼哭嚎般的呜咽。 他感觉到胸口压着沉重的份量,那是另一具尚存余温的尸体。 隔着冰冷破碎的甲胄,那丝微弱的暖意让他没在第一时间被北境的严寒冻成冰雕。 “咳……咳咳……” 微弱而破碎的咳嗽声从层叠的肢体间传来,带着肺部进风的拉风箱声。 萧尘费力地扭过头,看见老黑的半个身子被压在一匹死透了的战马下。 马尸喷出的热气早已散尽,老黑那张满是污垢的脸比身下的积雪也白不了多少,双眼失神地盯着虚空。 还活着一个。 他单手撑起身体,胸口瞬间炸开一股钻心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凉气,冷风灌进喉咙,激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低头一看,胸甲上凹陷下一个拳头大的破口,边缘扭曲。 万幸,只是被重锤砸飞磕晕了,没被利刃捅个对穿。 这里是“一线天”峡谷,北境最臭名昭著的绞肉机,白骨营的埋骨地。 脚下的冻土由于吸饱了鲜血,踩上去竟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松软感。 而他们这支被校尉赵猛亲自安排在最前沿的十人小队,现在看来,是团灭了。 不对,团灭得太过“干净”了。 萧尘的目光如狼一般扫过战场,一种身为顶级特种兵的本能让他嗅到了空气中除了血腥味之外的不对劲。 尸体分布过于集中,几乎全在掩体之外,像是被刻意驱赶到这片绝地,然后被来自两翼的箭雨覆盖。 这是谋杀。 萧尘的眼神瞬间冷若寒霜。 他那个远在京城、视他为家族污点的将军老爹,看来是等不及了。 借北境天狼部的手,清除一个碍眼的私生子,再追封个“为国捐躯”的虚名,确实是一笔划算的政治买卖。 “水……”老黑的声音气若游丝,干裂的嘴唇渗出点点血珠。 萧尘没动,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风声里夹杂着两种异样的震动。 一种是远处传来的、富有节奏的“踏踏”声,那是马蹄扣击冻土地面的闷响,正在由远及近。 是天狼部的游骑兵,来打扫战场(补刀)了。 另一种,则是一道微不可察的、属于冷兵器的反光。 百米外,峡谷西侧嶙峋的岩石缝隙里,那道金属光泽一闪而逝。 是弩。 有人在守株待兔。 萧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个方位。 他认得那里,是赵猛的亲兵赵三最喜欢的狙击点。 真够绝的,双重保险。 要么被天狼部剁成肉泥,要么被自己人一箭穿喉。 狗日的,想让他死,没那么容易! 老子的命,三世为人,硬得很! 此时,太阳正从东方的厚重云层后探出头,第一缕暗淡的晨光斜斜地射入峡谷,将石壁的影子拉得极长。 就是现在!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