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辰时三刻,紫微殿。 这是大乾王朝最威严的所在。 殿高九丈,阔十一间,金砖墁地,朱漆盘龙柱需两人合抱。殿正中设御座,九龙盘绕,背倚金漆屏风,上绘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御座之前,丹陛三层,文武百官按品级列于东西两侧,绯袍、青袍、绿袍,层层叠叠,鸦雀无声。 今日的朝会与往日不同。 百官们早早便到了,却无一人交头接耳。他们或垂首静立,或眼观鼻鼻观心,但那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殿门方向飘去。 镇南王楚骁。 这个名字,这半年来在京城传得神乎其神。说书先生把他讲成了三头六臂的天神下凡,茶馆里的闲汉把他吹得比开国功臣还厉害。可真正见过他的人,满朝文武里,一个也没有。 今日,终于要见真章了。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嗓音拉得长长的,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崇和帝从后殿转出,在御座上落座。他今日着了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比那日在暖阁里对饮时,多了几分帝王威仪。可仔细看,那冕旒之后的眉眼间,仍带着一丝酒色浸染后的虚浮。 “众卿平身。” 百官起身,依旧肃立。 崇和帝扫了一眼殿中,脸上浮起笑意。 “朕今日甚是高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因为朕的功臣,楚州镇南王楚骁,入京了。” 他顿了顿,提高了声音: “宣——楚州镇南王楚骁觐见!” 殿门大开。 日光从门外涌入,将那道身影勾勒成一幅剪影。 楚骁迈步而入。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靴底落在金砖上,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声响。玄色亲王礼服在日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九章纹样随着步伐微微晃动,仿佛那些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都活了过来。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人眯起了眼,有人微微屏息,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自己都没察觉。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明明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明明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可当他从你面前走过,你会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压迫感。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仿佛是旷野的风,是山巅的雪,是战场上尸山血海里才能沉淀出的东西。 他走过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楚骁行至丹陛下,站定。 他撩起袍摆,单膝点地,双手抱拳,行的是臣子面君的最高礼数。 “臣,楚州镇南王楚骁,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崇和帝看着丹陛下那个跪得笔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满意,有欣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忌惮。 但他很快压下了那丝情绪,脸上堆起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热络得仿佛见了亲兄弟,“快起来,快起来。让朕好生瞧瞧。” 崇和帝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点头赞道:“果然是人中龙凤!朕在京城,也常听人说起镇南王的风采。今日一见,那些传言反倒说得不够了。” 楚骁微微躬身,语气谦逊:“陛下过誉。臣不过是托陛下洪福,侥幸立了些微末之功。若无朝廷支持,若无楚州将士用命,臣一人之力,断无可能。” 崇和帝听得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好一个托朕洪福。”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感慨起来,“先帝在时,常与朕夸赞你父亲楚雄。说他是国之柱石,镇守南疆几十年,从无闪失。先帝与你父王,是君臣,更是挚友。” 他看向楚骁,目光殷切: “如今,朕与你,也要像先帝与你父亲那样。君臣相得,携手同心,共保我大乾江山永固。做一个千古君臣模范” 第(1/3)页